在巴黎上餐廳:禮儀、價格與免費的 Carafe d'Eau
在巴黎用餐:供餐時間、依法免費的自來水、小費、牛排熟度、l'addition s'il vous plaît。法國餐廳實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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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上餐廳是人生一大享受。但對不懂那些不成文規定的人來說,它也像一片小小的地雷區。像是供餐時間、你有權免費索取卻沒人會主動提起的 carafe d'eau、和美國或其他國家運作方式不同的小費,以及一連串小小的儀式,這些都決定了你會被當成又一個普通觀光客,還是受人尊敬的客人。我們把這些一次講清楚。
巴黎的餐廳幾點吃飯?
法國餐廳不像某些地方那樣全天營業:它們有非常明確的供餐時間,在那之外你就是吃不到。午餐(déjeuner)在 12:00 到 14:00 之間,尖峰大約在 12:30-13:00。14:00 之後廚房就休息了。如果你 14:15 才到、坐下來,服務生會禮貌地告訴你供餐時間已經結束,頂多只能給你一杯咖啡或一份甜點。
晚餐(dîner)大約從 19:30 開始,到 22:30 為止(啤酒館更晚,到 23:00 或午夜)。19:00 之前餐廳幾乎空無一人,很多家的廚房甚至還沒開。在 20:30-21:00 吃晚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那才是「正確」的時間。
午餐和晚餐之間有個「trou」(空檔):大多數餐廳從 14:30 到 19:00 廚房都是休息的,即使店本身還以酒吧的形式營業。如果你在這段時間肚子餓,就得去 brasserie(啤酒館,廚房常常全天供餐)、café(咖啡館,有三明治、croque-monsieur、沙拉)或 boulangerie(麵包甜點店,隨時都有賣三明治和法式鹹派)。
週日時,很多市中心的餐廳都公休。尤其是晚上。如果你想去某家特定的店,一定要先確認,甚至打個電話,因為 Google Maps 有時會把假日營業時間弄錯。
巴黎的 carafe d'eau 真的免費嗎?
是的,依法免費。在法國,每家餐廳都必須免費提供自來水給顧客。這項權利來自 1967 年 6 月 8 日關於餐廳價格標示的法令,並由 2020 年 2 月 10 日第 2020-105 號法律(即所謂的「反浪費法」)第 77 條加以強化,該條規定自 2022 年 1 月 1 日起,餐廳業者還必須在菜單上或用餐區明確標示顧客可以索取免費飲用水。
這種水叫做 carafe d'eau,是一個裝滿冰涼自來水的玻璃或不鏽鋼水壺,會送到你的桌上,不另外收費。
問題是沒有服務生會主動提供給你。當他們問你要喝什麼時,會推薦「une bouteille d'eau plate ou gazeuse?」(一瓶無氣泡水還是氣泡水?),這要 4-7 €。如果你答應了,就要付錢。如果你改說「une carafe d'eau, s'il vous plaît」,他們就會免費送上來。就這麼簡單。
你只要開口要就好,這完全合法也正當。這不會被認為是小氣,連巴黎人自己也常這樣選擇(尤其是午餐時,大家講求快速,也不想花 6 € 買一瓶 Evian)。只有一個例外:只有在你有消費的情況下,店家才有義務提供 carafe d'eau。在咖啡館點了一杯濃縮咖啡,就可以要水。如果你什麼都沒點、走進咖啡館只是要一杯水,他們可以拒絕。
巴黎的自來水品質極佳又安全(叫做 Eau de Paris,是公共供水系統)。carafe d'eau 不是「小氣的選擇」,而是明智的選擇。
餐廳的麵包是附贈的嗎?
是的,在法國麵包包含在餐具費裡,是免費的。服務生會送上一籃幾片法棍或鄉村麵包,如果吃完了,可以免費請他們續:「Encore un peu de pain, s'il vous plaît」(請再給我一點麵包),他們就會再送來。帳單上不會另外加錢。
麵包在法國是一種國粹,法棍更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的遺產。即使在最平價的餐廳,麵包的品質也很好。
法文菜單怎麼看?
法國餐廳的菜單有明確的結構:Entrées(前菜,但比開胃小點更有分量,例如法式肉凍、鵝肝、組合沙拉、洋蔥湯)、Plats(真正的主菜,有肉或魚,通常附有搭配好的配菜)、Desserts(甜點),以及 Fromages(起司,很多法國人會用它代替甜點,或和甜點一起吃)。
幾乎每家餐廳都有固定價格的 formule 或 menu(套餐):通常是從一份選單中挑兩道或三道菜。幾乎都比單點(à la carte)划算。午餐(formule du midi)兩道菜 18-25 € 起,晚餐三道菜 30-50 €。如果單點的話,主菜每道 14-30 €,前菜和甜點 8-15 €。
plats du jour(每日特餐)通常是最新鮮的選擇,有時甚至沒寫在菜單上:服務生會用很快的法文口頭念出來。如果沒聽懂,就從容地問「vous pouvez répéter, s'il vous plaît?」(可以請您再說一次嗎?);如果他們不會說英文、你也不會說法文,就指著實體菜單上的某處問「qu'est-ce que c'est?」(這是什麼?)。
用法文怎麼點牛排熟度?
在法國,如果你點了牛排或任何肉類,服務生會問「quelle cuisson?」(要幾分熟?)。有四種選擇:
Bleu 近乎全生,只有表面是熱的。Saignant 是一分熟,內部是生的、紅色的。À point 是五分熟,內部是粉紅色的。Bien cuit 是全熟,沒有粉紅色。
法國人吃的肉比許多其他國家的人生得多。如果你點「à point」,以為會拿到你熟悉的五分熟,送來的往往會比你習慣的更帶血。如果你想要接近一般五分熟的程度,就點「bien cuit」。如果你真的要全熟,就說「très bien cuit」。
在巴黎的餐廳怎麼結帳?
和某些國家不同,在法國服務生不會在用餐結束時把帳單送來:他們會等你開口。即使你二十分鐘前就吃完了,眼神寫滿「我們該走了」也一樣。你必須示意你要結帳,做個手勢並說「l'addition, s'il vous plaît」(請給我帳單)。
帳單送來時包含了一切:菜餚的價格、加值稅,以及一行叫做「service compris」的項目,那就是給工作人員的強制服務費(約 15%,已經包含在價格裡)。所以嚴格來說,小費已經付了。
可以用信用卡(接受 Visa、Mastercard,包括外國發行的卡)或現金付款。美國運通卡很多地方接受,但不是到處都能用,最好備一張 Visa。在有感應式刷卡機的店家可以用 Apple Pay 和 Google Pay。
在法國的餐廳一定要給小費嗎?
不用,在法國小費不是強制的。「service compris」已經包含在價格裡:嚴格來說你不需要留下任何東西,而且服務生領的是固定薪資(不像美國,服務生要靠小費過活)。
話雖如此,如果服務很好,多留一點,服務生會很感謝。非正式的規則是湊整數:如果帳單是 47 €,就留 50 €;如果是 78 €,就留 80 €。小額(1-3 €)再正常不過,不會冒犯任何人。像美國那樣另外給 10-15% 的小費,會被認為很大方,但並非常規做法。
付現金的話,就把差額留在桌上。刷卡的話,如果刷卡機可以,你可以多加一點;或者付錢時留下幾歐元,跟服務生說「gardez la monnaie」(不用找了)。
餐桌禮儀的小小不成文規定
在法國的餐桌上,有些規則和其他地方不同。用餐時雙手要放在桌面上,不要放在腿上。這是貴族傳承下來的習慣(露出雙手代表你沒有攜帶武器)。
麵包要用手撕,絕對不要用刀切。而且直接放在你盤子旁邊的桌布上,而不是放在麵包盤上(因為根本沒有麵包盤)。
在正式餐廳裡用手吃薯條(frites)被認為是沒禮貌的:請用叉子。只有在速食店和非常隨興的小酒館裡才可以接受。
晚餐前喝餐前酒是一種傳統:一杯葡萄酒、一杯啤酒、一杯 kir(白酒加黑醋栗香甜酒),配上橄欖或堅果。可以在餐桌上喝,也可以在入座用餐前在吧檯喝。
葡萄酒在餐桌上點。酒單可能像百科全書一樣厚;如果你不是行家,就指著你點的菜問服務生「une suggestion?」(有什麼建議嗎?)。想省錢的人可以點 vin de carafe(或稱「pichet de vin」),就是用水壺裝的店家招牌酒:25-50 cl 只要 4-15 €,CP 值極高。
在巴黎吃完晚餐可以喝卡布奇諾嗎?
嚴格來說可以,但會被認為很奇怪。在法國,咖啡是在甜點之後喝的,而不是和甜點一起。事實上,用餐結束時服務生幾乎都會問你最後一件事:「un café?」(要咖啡嗎?)。如果你說好,他們會送上一杯濃縮咖啡(就叫「un café」)。如果你想要別的:
Un café crème 是加了奶泡的長濃縮咖啡,類似小杯的卡布奇諾。Un noisette 是加了一點點牛奶的濃縮咖啡。Un déca 或 un décaféiné 是低咖啡因咖啡。
真正的卡布奇諾只有在非常觀光的地方才有。法國人飯後不喝卡布奇諾,那被認為是早餐飲品,而且只配豐盛的早餐。晚餐後不要點拿鐵(café au lait):在餐廳吃晚餐時點這個聽起來很怪,服務生會挑起眉毛。
如何在巴黎找到好餐廳
巴黎有數以千計的餐廳,品質差異非常大,尤其是在超級觀光區(香榭麗舍大道(Champs-Élysées)、西堤島(Île de la Cité)、艾菲爾鐵塔(Tour Eiffel)腳下),很容易掉進食物普通、價格又高的觀光陷阱。CP 值最高的仍然是在地人常去的「熱鬧」街區:瑪黑區(Le Marais)、聖馬丁運河(Canal Saint-Martin)、聖日耳曼(Saint-Germain-des-Prés)、巴士底(Bastille)、美麗城(Belleville),以及皮加勒(Pigalle)的部分地區。
當你規劃一天的行程、需要安排午餐休息或晚餐時,Zeppelin Map(由 Anaximae SASU 開發的巴黎 iOS 大眾運輸導航 App)會依照當下時段推薦你停留點附近的餐廳。如果你在午餐時段(大約中午 12 點到下午 3 點)在外面逛,App 會主動推薦你路線附近的餐廳,並把它算進沿途的一站。下午點心時間(下午 4-6:30)和晚餐(晚上 7-11 點)也一樣。它就像一個助理:你不用手動搜尋,它會在你逛街時告訴你「你看,附近就有一家不錯的啤酒館」。
而如果你訂了一家有點偏遠的餐廳,App 會計算怎麼搭對交通工具到那裡,告訴你搭地鐵還是公車比較好,並把最後一站鎖定在訂位時間,讓你的一天剛好在晚餐的地方結束。
對待巴黎服務生的頭號錯誤
在法國,服務生不是「你的僕人」,而是一位專業人士,常常專門學過這一行,並以此為傲。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他們、彈手指、提高音量,這些行為會換來冰冷的服務。相反地,在句子開頭稱呼一聲「monsieur」或「madame」、面帶微笑、說「merci」和「s'il vous plaît」,常常能換來一個笑容、真誠的建議,以及多一點的用心照顧。
巴黎的服務生以無禮聞名。事實是,他們會依你對待他們的方式做出反應。保持禮貌、說話平靜,你會驚訝他們有多樂於幫忙。
FAQ:巴黎餐廳常見問題
巴黎的晚餐幾點吃?
在巴黎,餐廳的晚餐(dîner)時間是 19:30 到 22:30,啤酒館則到 23:00 至午夜。19:00 之前很多餐廳的廚房都還沒開。在 20:30-21:00 吃晚餐是巴黎人的正常時間。
法國餐廳的 carafe d'eau 真的免費嗎?
是的,依法免費。1967 年 6 月 8 日的法令要求法國餐廳免費提供飲用水給有消費的顧客。2020 年 2 月 10 日第 2020-105 號法律強化了這項義務,自 2022 年起還要求在菜單上標示。你需要說「une carafe d'eau, s'il vous plaît」來索取。
在法國的餐廳要給小費嗎?
不是必要的。15% 的「service compris」已經包含在帳單裡。如果服務很好,多留一點服務生會很感謝,規則是湊整數(1-3 € 很正常)。從來不是義務,也不會有壓力。
在餐廳要怎麼用法文結帳?
說「l'addition, s'il vous plaît」(請給我帳單),並做個手勢引起服務生注意。在法國帳單不會自己送來:你一定要開口要。
在法國,「à point」是幾分熟?
「À point」在法文裡是五分熟,內部呈粉紅色。其他選擇有 bleu(近乎全生)、saignant(一分熟)、bien cuit(全熟)。法國人吃的肉比很多人生:想要相當於一般五分熟的程度,就點「bien cuit」。
法國帳單上的「service compris」是什麼意思?
「Service compris」表示給工作人員的服務費(約 15%)已經包含在菜餚的價格裡。它不是另外要付的項目,而是法律規定必須標示的說明。
在巴黎沒訂位可以去餐廳嗎?
要看店家和時段。平日午餐去小酒館和啤酒館,通常不用訂位。高級美食餐廳、熱門店家的週五和週六晚上,以及瑪黑區或聖日耳曼等地區的晚上,強烈建議訂位,甚至提前一天。


